一个故事

   就在那天,林霰终于给了始终困惑绝望的自己一个清晰的答案。但也就是在那天,老天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抹掉了林霰的答案,同时被抹掉的还有林霰自己。

  我和林霰从天台上下来,准备回病房等护士换药。可是我们才刚下到病房那层的楼梯口,就看到那边的病房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天林霰的父母竟然意外地都在场,还有几个婶婶伯伯也都在场。他们把一个人围在中间,有素质的只是站在一边进行言语的攻击,没素质的有两个伯伯揪着那人的衣领要打,一个婶婶更是走上去就直接给了那人一个耳光。听到拄拐走路的动静,所有人都中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我们这边,那个挨了耳光和拳头的许白桦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角甚至都裂开渗出了血丝,可看到林霰哥哥的时候还是安慰似地朝他勉强一笑。他这次穿了白西装,可是纯白的衣襟很快就被滴滴答答地点上了血点。

  我从小对吵架打架就有很深的阴影,看到听到这么大的场面不禁还是有点害怕。可是牵着我的林霰哥哥手也在发抖,他在生气吗?还是和我一样的害怕?林霰哥哥说过我就像是他的小骑士一样,所以我总觉得我能保护他,想到这里我又稍微镇定了一些。

  林霰放开了牵着的孩子,他拄着拐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那边的人堆里,想把那个人从旁边八爪鱼似的亲戚手里解救出来。看着那些扎眼的伤口和血迹,林霰麻木了一整个夏天的心几乎要被扯出血来一样的痛。可刚刚还站在一边脸上阴云密布雕像般凝固着的父母这时却突然动了起来,母亲伸手抽掉了林霰赖以行走的拐杖,父亲则无比配合把失去平衡的他半拖半抱地弄回了病房里的床上,还顺手拿走了那个衣兜里捂热的丝绒盒子。

  父亲黑着脸一边质问林霰为什么还要和那个人渣见面,一边把病房搜了个遍,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那些小礼物小卡片,通通都被粗暴地揉烂摔碎在垃圾桶里。

  林霰是这个父亲唯一的儿子,也是他们家族亲属里最懂事听话最有出息的孩子,这个五十知天命的男人都迫不及待想看着林霰成家立业抱个孙子。可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这小子高中的时候魂就硬是被门外那个丧门星给勾走了。在父亲眼里,这是何等之丢人的事啊!要是传出去了,整个家都颜面无存。这个中年男人在放学的路上当着许白桦的面敲断了林霰的腿,逼着许白桦麻溜滚蛋永远不要接近。

  然而就在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现在,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困扰自家的大麻烦却又找上了门来,自家儿子还一副胳膊肘要往外拐的模样,他感到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他低吼着问林霰为什么还要和那种人渣同流合污,可林霰只是一言不发地伸手去够他手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丝绒盒子。

  看着林霰这副皮样,老父亲不禁心头火起,甩手给了林霰一个耳光:“两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我都替你丢人!”“我不觉得丢人就行。”“现在那些亲戚都晓得这回事了,只怕是个个都嫌你带病!都不说这些,你怕不是想给我们家断子绝孙!”

  林霰厌烦了总是要不咸不淡地应付这些说辞,他把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上然后踉跄着跪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的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爆了句粗口:“我活他妈的是为我自己活,不是为了当什么传火生崽的机器!”然后奖励他这句叛逆言语的又是父亲狂风暴雨似地拳头和耳光。

  许白桦在外边听见动静也凭着年轻人的力气硬是闯了进来。林霰就跪在地上任打任骂,躲也不躲,只是眼泪和着伤口的血一起顺着脖子淌下来,晕开在那件洗的发白的浅蓝色病号服上。

  许白桦冲过去替林霰挡了几下,然后拼命把林霰父亲拉开,这个中年男人还在气头上,够不到了也也要朝着林霰那个方向的空气拳打脚踢。一旁的林母也悲伤惊吓过度贴着墙晕倒过去,一群亲戚也在许白桦之后涌进来拉扯的拉扯扶人的扶人。

  场面一度极端混乱,父亲和儿子指着鼻子对骂,亲戚们词不达意地胡乱拉架,女人们真真假假地大声哭喊,医生护士们赶来维持秩序。林霰的耳朵都被混杂的吵闹震得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一个词汇叫做人间地狱。

  吵闹还在继续,许白桦试图用自己马上滚蛋来制止林父继续殴打他的儿子,医护人员和亲属七手八脚地把哭到缺氧昏迷的女人们抬出去急救,男人们则也围住许白桦打算让他赔偿林家一点精神损失费。高分贝的吵闹转为了轻声的嗡鸣,直到又一个婶婶的尖叫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

  床头柜上那个曾插满紫罗兰的玻璃花瓶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最大的一片碎片被林霰自己插进了左手的手腕,手腕相对的一边隐约能看见碎片的尖端。尖叫过后林霰感觉到众人的注意力又到了自己身上,他原本一片空茫的脸上又浮现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他笑声里发着抖,看上去是一片笑脸但眼泪又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又动手把玻璃拔出来,血几乎是喷出来的,甚至都溅到了站在一边的那群男人。

  那束已经干枯的玫瑰也落在血泊里,重获了一瞬间的猩红。

  


一个故事

  那天之后,那个男人就经常来探望小提琴手。他专门挑着医生护士中午休息,小提琴手的家人也刚刚离开的时间,带上小提琴手喜欢的书、游戏、还有给我的小零食,做贼似地悄悄从病房门外探头进来,之后的整个午后就都是我们三人的娱乐茶话会时间。

  除了那些小礼物,他还会带上一朵花,每次来都打卡似的把花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多来几天就集了一束,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那种花的香气。不过香气虽然浓郁,却并不令人讨厌。

  小提琴手的家里人也问过究竟是谁那么执著于带花来看望他,但小提琴手也只说是一个大学里的朋友,碰巧在附近开花店,所以能天天过来。他家里的人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总归是被他搪塞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多了一份为了零食而拼搏的兼职工作:下楼去帮小提琴手拿快递。有一些天里那个男人因为工作忙的原因而没法抽身,他就会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到医院来,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小提琴手。而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这么成了行动不便的小提琴手的快递派送员。

  这次他寄来的东西只用了一个特别小的黑丝绒盒子装着,附带着一张对折的卡片。小提琴手和我一起藏在被子里面把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款式素净的男式纯银戒指。卡片上之写着短短的一行字,不带标点的话就只有五个字。

  “——致吾爱 林霰。”

  林霰哥哥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握住那个丝绒盒子,另一只手搂着我,整个人在被窝里蜷缩成了一团。然后他把脸埋在我窄小的肩膀上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流眼泪。

  寄个东西都会把人弄哭,看来下次还是不要让他再进林霰哥哥的病房了。我有点不知所措地轻轻拍着林霰哥哥有颤抖的后背,思考再三之后把锅甩给了那个现在远在城市另一头的男人。

  那天过后又下了两三天的雨,那个男人,咳咳,我现在时而叫许叔叔时而叫许哥哥的人,还是风雨无阻地寄各种个样的小玩意来,病房里几乎都放不下,林霰哥哥又怕被家里人看见,就全都被我转移到了我家的书柜里暂存。

  只有那个丝绒盒子和卡片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始终被放在林霰哥哥的枕头底下,换洗床单被套的时候则揣在病号服的衣服口袋里贴身放着,完全就是被他当成了一个护身符。有一次在天台上晒着太阳,我问林霰哥哥出院以后想去干点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抬头看着天回答说他想离开这个地方,暂时离开现在的家人和朋友,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去追他真正想追的梦。还有和许白桦永远在一起。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看着我,他只是一个劲地瞧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手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说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倒还不如说他在自己回答自己。

  我正嘀咕着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别是又在哄我玩吧,脑门上就被他狠狠地弹了一指头。他转过来补充道这样是不好的朋友你还小不要学,然后再一次地请我替他保守秘密。

  那个夏季的风真的该顿顿盒饭加鸡腿。林霰哥哥穿了件白色背心,病号服就套在外面,竖起的衣领和衣角的缘故衣角被风吹得在身后扬起,然后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小提琴,神采飞扬地胡乱拉起来。

  乐声催人尿下,但是眼前的画面仍然是最最耀眼而美丽的画面。我坐在一边,由衷地希望林霰哥哥的所有愿望都能够成真,他和许哥哥也能像王子和公主,啊不应该是王子和骑士一样永远永远在一起。


一个故事

   又是一个周末,我上完游泳课,惯例性地一路跑回医院探望小提琴手并等着母亲下班一起回家吃饭。我把装泳衣和毛巾的水桶放在母亲的办公室,然后在半干的头发上顶块毛巾就往小提琴手的病房跑去。

  可能是因为记忆自带的美化作用吧,又或者是其他精神上的修饰原因,那个夏天的医院实在是过于美好。向阳的房间里光线充足,被轻风吹起来的浅蓝色窗帘就像是什么女神飞扬的裙摆,所有场景都明亮透明得仿佛虚幻。

  我冲进小提琴手的房间,然后大为惊讶地发现在这个本该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时段,居然还多出了一个人和他一起站在窗边。那是个衣着正式的男人,他穿着像是我看过的动画片里那个准备去结婚的维克特的西装,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身材也是和维克特一样的高挺但有些细长。小提琴手就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还带有一点我那个时候看不懂的感情。

  他们之间的窗台上放着一捧鲜花,但不是普通探病时送的那种鲜花。因为那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

  他们转过身来看着冒失闯入的我,小提琴手笑意更深了,他招招手把尴尬的我叫过去,然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向我介绍道:“这位是我特别可爱的小朋友,而这个嘛,你可以叫他叔叔?”后半截话里稍带一点他在其他人前0从未表露过的顽皮。

 “二十才过半叫什么叔叔,而且叫你哥哥叫我倒成了叔叔,太不公平了吧。” 这场介绍马上就引发了那个男人的抗议。

  我倒是坚决站在小提琴手那一边,果断乖巧地叫了声叔叔。小提琴手则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拍拍对面男人的肩膀假意安慰道:“是啊,二十过半确实不小啦。”

  那扇窗户大大地开着,风把两边拉起来遮阳的窗帘都吹得鼓起来把我们隔在窗户与窗帘之间,我们三个就好像是躲在世界外的小小一隅。当我还在抬着头仔细端详着对面这个男人精致的五官时,这男人突然握住了小提琴手搭在他肩上那只手,牵到唇边轻轻地挨了好一会儿。

  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于是我又疑惑地仰头看向小提琴手。结果在对面那个男人把脸凑近小提琴手的脸之前,小提琴手用空闲的那只左手完美地盖住了我的眼睛。我只看见了他被吹起来的碎发下面红的滴血的脸颊。哦还有耳朵尖。

  那天晚上这个男人征得了我母亲的同意,带着我和小提琴手溜出医院去市中心吃了一顿牛排。席间他又给我加了一个冰淇淋,让我一定要替他们两个保守秘密。这顿封口饭局深得我心,我一边挖着冰淇淋试图无视坐在对面的这两个人腻腻歪歪,一边拍着胸脯跟他们讲天知地知。

  最后我还颇有威严地发表了一通警告:“但是,我要是发现你欺负小提琴哥哥的话,就连他的病房我都不给你进啦!”送我们回来的那男人揉着我的西瓜头笑着说好好好,另一只手则和小提琴手的右手紧扣在一起。小提琴手在一边也只是笑,时不时地制止那个男人把我的发型揉成鸡窝。

  那样的姿态任是谁看了都能明白,这两个人都打定了主意,是一辈子不肯放手的吧。


一个故事

  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初夏。

  它是由小提琴、病号服、口风琴之类的东西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然后再用揉碎的玫瑰花粘合在一起的。

  以下就是那个小提琴手的故事。


   在我还年幼的时候,经常陪同繁忙的母亲一起呆在她任职的医院。那是家社区医院,提供有各种有关公共卫生的福利项目,就诊费用也比较实惠,因此来这里看病的人也就相对多些。也正因如此,我的母亲也是忙得除去一日三餐的时间之外都没法照看我,于是这一整个医院都成为了我的大型游乐场。

  无论是后院的大桑树还是晒被单的天台,都是我特别中意的玩耍场所。也就是在那时的某天上午,我习惯性地溜上天台,就和这个故事的主角产生了第一次交集。

  天台上整齐地晾晒着三排被单,如果不被风吹起来的话,它们看上去就像是薄而透光的墙壁。他站就在这三道墙壁之外,半靠着天台的护栏。暖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这些被单上,随着被单的摆动而变形,就像我和玩伴偶尔来玩的手影。我隔着这些被单偷偷窥视着他,可他毫无察觉地仍做着自己的事——拉小提琴。

  说实话,初见时他的模样其实有点滑稽。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原本单薄的病号服穿在清瘦的他身上都显得宽大,医用拐杖放在一边,右腿下半截打着石膏,就像穿着一只白色的大袜子。但他的神情却又无比专注,修长的手指带动琴弓拉出悠扬的音乐。

  大概就是从那以后,那身洗得变浅的病号服的蓝色逐渐变成了我潜意识里认为最纯净的颜色。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他成为了不错的朋友,我常常带着自己的塑料儿童竖笛去天台找他,他则肯定会带着自己的那把小提琴,然后我们驴唇不对马嘴地瞎合奏一段,然后我自觉退出然后安静地再听他单独拉上几曲。那时的我只是一个音乐课都没上过几节的零基础小屁孩,吹出来的声音之催人尿下法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但我也记得,我和他瞎整合奏的时候,也好像是他那时最开心和放松的时候。我曾经出于好奇而向母亲打听过这个小提琴手的事,但母亲也只是用“车祸”“求职失败”“抑郁”几句带过,看意思好像是根本不愿意和我细说。

  到现在我大概能想得通,大概是因为他的故事过于特别,特别到那时的普通人无法接受,结局也过于悲伤,那些旁观者不忍也不愿再提及。

  小孩子还不是太懂这些词语所描述的真实感受,但当时的我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慷慨来掏出所有的零花钱,请他吃我自认为是人间美味的那种雪糕。偶尔我还会小大人一样地安慰他,什么找不到工作没关系只是因为你车祸耽误一时罢了以你的水平不可能找不到工作云云各种。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会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无奈表情,然后笑着揉我的头顶暗示我安静吃雪糕。

  哼,大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得无比复杂,还固执地不听人劝。那时的我舔着化了流到手上的雪糕暗自想道。

  等我大一点知道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才懂得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再特效的止痛药也治不了心魂。





【暴卡短篇】智齿

→微私设注意

→关于智齿引发的思考

→虚假合作伙伴情 谁先动心谁就输


  俗话说得好,“Science never sleep”。德雷克博士再次打算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熬个通宵。


  虽说共生体匹配度的研究在其他科学家们的协作下开展得井然有序,准备重访共生体星球的火箭也已经在进行最后的检测,可卡尔顿仍有其他的项目要忙。这次的研究项目难度不高,所以他还特意给手下其他研究人员们提前了一会儿下班,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那些烧杯试管之间忙忙碌碌。


  也许不该说是他“独自一个人”。


  白大褂的袖管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肘,卡尔顿一边摇晃着那根正在产生反应的试管,一边用左手刷刷地在实验报告上奋笔疾书。至于漂浮在身后无所事事的丝丝缕缕金属色共生物质,他几乎是熟视无睹。


  暴乱不能离开卡尔顿太远,脱离了宿主的共生体在这个星球上很快就会窒息而死,不过在卡尔顿身体的周围活动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卡尔顿工作的时候总是会投入十二万分的专注,即使是和他共生的暴乱也休想让他分一丝心。


  所以暴乱也逐渐习惯于在卡尔顿工作时自己在周围找点事情做。对于这样一个百依百顺的“合作伙伴”来说,稍微给他一些私人的空间或者一些处理私人事物的时间,也不失为一种展示仁慈的方式。


  高傲的外星共生体领袖如此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人类的构造相比共生体来说,要复杂得多。暴乱在找到卡尔顿之前寄生过不同状态的宿主,每一个都有每一个的不同。


  暴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地,快速地从卡尔顿体内的角度试探了一下卡尔顿的口腔。卡尔顿只觉得自己的上下颌最里边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两块冰,共生体的低温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已经从卡尔顿脑内得到答案的暴乱还没等宿主提问,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也没有。”


  “……抱歉,没有什么?”人与共生体的融合并非是完美的,卡尔顿无法像暴乱窥探自己的思想一样去窥探暴乱的思想,因此他已经学会了在有问题时主动提问。


  而现在的暴乱似乎心情不错,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又故技重施地试探了一下卡尔顿的口腔。


  卡尔顿马上就明白了暴乱所指为何。共生组织生长填充的位置,正是卡尔顿那本应该存在几颗智齿的上下总共四处位置。


       暴乱的上一个宿主还处于幼年形态,智齿的位置空空如也也还算正常。但卡尔顿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口腔相应位置仍有空缺,这引发了暴乱十分的好奇。


  人体的设计真的太糟糕了。这是卡尔顿从自己智齿开始生长,然后长歪不得不拔除的时候就发出过的抱怨。


  因为进食精细度的提高,人类的牙齿结构也随之逐渐退化,为智齿留下的生长位置很容易被其他牙齿所占据。所以智齿发育不正常甚至于干扰了人的正常生活的情况其实是个大概率事件。


  卡尔顿那个年纪正苦于智齿长歪所带来的苦痛,在忍受痛苦的同时还做过许多无意义的思考。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也还真是天真幼稚。


  那时的卡尔顿没有想过自己能一手建起生命基金会,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涉足探索宇宙的科学领域。


  更没有想过,未来的自己会和外星共生体领袖相遇。


  卡尔顿的思绪兜转了一圈回来,暴乱也读了个七七八八。他跟着自己宿主的思维一起穿梭,把卡尔顿的幼年少年青年时期都看了个遍。


  回忆到最后卡尔顿和自己相遇时就戛然而止了,但暴乱肯定卡尔顿还有什么东西故意藏在了内心深处不愿让自己看见。他只是在卡尔顿关上心门之前依稀感觉到一些零碎的词汇,比如“Yearning for”,再比如“love”。


  “总之,我很荣幸能随您一起去接回您的同胞。我们将会创造新的未来。”卡尔顿又恢复了那动人的微笑,眨了眨他那双大而圆的眼睛。


  “We?”

  “Yes,we.”


ps.人究竟为什么要长智齿呢。长歪了真的好痛。。


【卸载之前】

【有概率ooc】

【辣鸡文笔预警】


 

  【楚留香】


  “小友真的不再来了?”堂堂盗帅发问时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却忘了自己手上正握着扇子紧张地一下下叩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舍的,可天下亦无不散的宴席。


  他见你去意已决,脸上终于绷不住那副完美的笑容,眼里尽是怅惘。那副模样,只怕你再多看几眼,就更没法下定决心彻底放下。


  苦笑着匆匆道别,你转身准备离去。可他仿佛下意识地伸手去牵住你飘飞的衣角,看你回头又觉得自己冒犯似地立刻放开了手。


  “楚某一直都在这里,只要你想,就可以回来。”


  【蔡居诚】


  你最后一次去点香阁,这次不同往常一般,非要把蔡居诚调戏得面红耳赤才乖乖掏钱,反倒是进门就开始解下身上的所有值钱物事,一件件地数着堆在桌上。


  他安静地等着你把这些东西点清推给他,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种尴尬的沉默。你们仿佛在进行一种毫无意义的比拼,你在等他开口,他在等你解释。


  最后还是蔡居诚先开了口,他问你是不是真的要走。那种咬牙切齿的音调,颇有一种当年他与师门决裂时的惨痛。你苦笑着肯定他的答案,结果就被他揪着护领推搡出了门外。


  “……滚吧。”


  你轻轻敲敲他关得紧紧的门,最后和他说了一声“师兄,我走啦”,然后就下楼去。你到门口的时候还不舍地回头看看,可那紧闭的房门一点情面也不留。


  房内。蔡居诚浑身脱力地靠在门板上一点点滑下去坐在地上,然后把脸埋进自己两个膝盖之间。你离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之后,他才发狠地用拳头锤向地板,眼眶一圈都泛着红。


  【邱居新】


  “你要走了?”邱居新少见地没有用嗯嗯回答。你惊喜地继续向他道别,翻出几壶好酒悄咪咪送上。他皱起了眉头有点发愁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你突然的道别,还是因为他不喝酒。


  你趁他走神迅速抽走了他束发的簪子,耍赖说想留作纪念。他也不恼,只是披着头发思考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朝你露出带几分无奈的笑。


  “等你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一起喝酒看花吧。”


  【萧疏寒】


  你预料自己的离开应该根本不会掀起掌门心里的任何波澜,所以只是请其他弟子转交了书信便独自一路偷偷下山。


  快到山门时你还在心里叹口气想道果然掌门得道诚不欺我,就见前方那人被风吹起的白发。神仙大概就是如此吧。


  他转过来看你,仍是一副超脱尘世的模样。可等他开口问为何不告而别时,你却能从他话里听出些许不悦。


  你简单地解释了一通,但他还是那样看着你,好像是对你给他的答案不太满意。你也只能安静下来,和这位神仙人物安静而尴尬地眼瞪眼。


  最后萧疏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抚过你的发顶。那感觉可能就像一片落叶轻轻落在头上,寂寞而温柔。


  “罢了,想去便去吧。”“尘世无我,我亦不该干涉你的自由。”


  【方思明】


  他是你在这江湖里最最稀罕的人物,你实在是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和他告别。


  所以你按惯例带上几坛烈酒,硬是把他和自己都灌得烂醉如泥。方思明晕乎乎地靠在你膝盖上,用手甲卷着你垂下来的一束头发玩。你一直看着他,只希望能把他永远刻在自己心尖尖上。


  “小蠢货……以后…可再不准……跟我开这种玩笑……”


  


  


  确实还是有着万分的不舍的,对这个江湖,还有江湖里的诸位。可是世事无常,少侠也许终会有一天被迫离开这个江湖。


  也许不会再回来,但绝对会永远记得曾经种种,快意江湖。


【侠明】吸血鬼paro 七夜

Day 6


  血猎小队的队长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在将近傍晚的时候把醉得摇摇晃晃的林从酒馆里提溜出来。


  他知道林有心事,而且敏锐地猜到这心事八成和那个吸血鬼美人有关。但他也不是第一次和林合作,知道林即使心里难过到死也不会耽误任务的完成。所以他认为也没必要再对林做出什么提示或警告。


  作为吸血鬼猎人,经验和本能告诉他们,无论和吸血鬼产生任何情感或肉体上的纠葛,皆不可取。


  毕竟本身只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简单关系,一旦关系复杂化,成堆的不可抗力将完美地限制住双方的手脚,最后导致的结果轻则违背血猎或吸血鬼的天职,重则付出自己或者他人的性命。


  人都是复杂的,但也正是因为人的复杂,世间才产生出种种跌宕起伏的悲剧。


  队长把林扔在他自己的床上,以醒酒的名义命令他给自己的装备进行整理。


  林也表面乖巧实则酒醉,把自己身上的装备一件件都卸下来在床上整齐地放好,开始用专门的皮革开始按顺序擦拭起来。因为他来自中州的缘故,他使用的装备和其他欧洲队员的装备有很大的不同。


  这边的人习惯于使用火器,多数血猎都持有两把或以上数量的枪械。但林却始终对火器的威力存有疑惑,所以最常用的还是换成了自己顺手的双刀。不过材质有所变化,这是是用银子所打造的一双利刃。剩下的就是他藏在自己身上各种位置的中州暗器,清一色也都是纯银打造。


  林很久以前还在中州的时候也曾隶属于一个杀手组织,业务成绩相当优秀,就算是现在目标换成了非人也手到擒来。他现在那套银制暗器都是组织为了表示嘉奖,全部仿照着他过去的那些装备所打造的。


  没有人知道他当初背井离乡的原因,他们只知道这个青年人在加入吸血鬼猎人的队伍的之前五年里,他就已经一直在欧洲各地流浪。


  成为血猎之后,五年再五年,队伍里最初的先生女士都变成了叔叔婶婶,可青年人还是青年人。青年人本人幽默地把这个解释为中州道教驻颜有术。


  林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念故乡的样子,反而异国语言流利性格风趣人又长得英俊,马上就和其他的同事打成一片,仿佛这就是已经达到他标准的最优生活。也不是没人打探过他来这里的原因,但最终获得的只是一句含糊其辞的回答。


  “我啊,是为了寻找我曾经遗失的珍宝而来。”


  夜幕降临,所有的血猎都已经就寝,养精蓄锐准备明晚的战斗。只有林还醒着,还坐在大教堂的屋顶上独自对着漫天的星辰吹冷风。


  他知道方思明不会再来,毕竟那天晚上那人就表现得像只受惊而蜷起身子警备的猫。


  不过没关系,无论哪一次开始方思明都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哪一次林会因为他的遗忘就选择放弃。


  


【侠明】吸血鬼paro 七夜

Day 5


  “你这几晚去见了谁?”朱文圭背对方思明坐在炉火边,火光只照亮了他侧脸的轮廓,剩下的部分都融入了黑暗。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方思明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沉默地在朱文圭的手边单膝跪下,把冰凉的额头贴上朱文圭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这是朱文圭一向满意的忏悔方式,而且也很方便方思明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既然朱文圭喜欢他温顺的样子,那就尽情展示自己温顺的样子。


  朱文圭很容易被方思明这种自觉的忏悔所打动,但这次他好像对此无动于衷。他任由方思明用额头轻轻蹭着自己的手背,眼里没有丝毫仁慈,眼神反而锋利得像是能割裂一切的刀刃。


  感觉到这个技俩已经失去作用,方思明自然地停下了动作。他感觉今夜可能有点不妙,恐怕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


  吸血鬼是长生不老的怪物,除去银器之外的东西永远无法真正伤害他们,造成的伤口都会迅速地自动复原。但他们的感官仍能正常甚至过于灵敏地使用。朱文圭很喜欢在足够愤怒地时候揪着这点来惩罚方思明,下手最重的时候能疼到脚尖无法自控地颤抖。


  这间书房铺的暗红地毯,染料全都来自方思明。


  朱文圭把方思明脸朝下按得趴在地毯上,双手都被反扭在背后。朱文圭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成功地听到了方思明右手骨骼断裂的脆响;而掌下这人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栗,活像是被惩罚过后伤心害怕却不敢出声的小狗。


  朱文圭单手从后面扯开了方思明已经松垮的衬衣领口,露出后背大片苍白的皮肤,清晰可辨的蝶骨更显其清瘦。他俯下身子,鼻尖和脸颊贴在方思明后背的皮肤上轻蹭:“你身上沾了那种,人类的臭味,”


  “我不允许。”


  他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朝着面前肩胛骨的轮廓咬下去,直到鲜血从他唇齿之间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再顺着腰腹流下去,濡湿他们身下暗红的地毯。


  方思明半张脸被强迫着埋在地毯的绒毛里,失血发晕眼前模糊,只能稍微辩识周遭的色调。


  地毯窗帘各式家具,仿佛通通都被炉火烧融在一起,组成一团他最熟悉的猩红。


【侠明】吸血鬼paro 七夜

万圣节快乐。

Day 4

      林坐在市长家会客厅的柔软沙发上等待,同行的伙伴正在更里面的书房内再一次向市长艰难地询问情报。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访询问了,但市长翻来覆去也只能提供那些毫无帮助的市井小新闻。这个带着单边眼镜的干瘪老头不停地念叨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停地向他们肯定道本市安定繁荣从来不受魔鬼的骚扰。

  猎人的视听比常人更为敏锐,所以他们还是准备在这个城镇开始较长的停留调查。这个城镇之所以引起了吸血鬼猎人的注意力,就是因为它和周围的城镇相比是在是太过和平。

  前期走访和调查都不是林的强项,他只负责最后的清理。在确定目标之前,他都可以在任务包括范围内到处闲逛,想上教堂屋顶去吹风都不会有人管。

  其他的队友大多是这片的本地人,都不太能理解他这种小贼似地上房吹风的古怪趣味。他们相比之下更喜欢在合适的时间点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喝茶吃点心。所以在之前所有的任务时间里林只有自己陪着自己去到处闲逛,偶尔还带上一些心爱的东方点心。

  所以这一次能在屋顶遇上和自己分享点心的人,几乎可以算是百年难得一次的奇遇了。如果不是各种不可抗力的限制的话,林真的很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

  林继续瘫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身体陷下去,自己皮靴的鞋尖被炉火烤得发烫也无动于衷。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旅馆里日思夜想那个白发美人的时候,任务小队的队长非常及时地把那个美人的肖像画扔在了自己面前。

  “方思明。他的养父似乎与这里的权势人物都有所交易,他受养父指派去收割交易中的人命筹码,”队长在林身边坐了下来,又掏出来一张看起来像是中年贵族的肖像来放在美人肖像旁边:“他和他的养父。两个都是。”

  “差不多该收心工作了吧 ,伙计。”

  回忆结束,那边书房的会谈也同时结束了。从书房里出来的队友手上拿着两张烫金的舞会入场券,朝着这边准备起身的林递了一个事成开溜的眼神。

  这次确实他们放弃了往市长那里询问线索,因为猎物已经自己暴露了行踪。

  这对父子将于后天黄昏以没落贵族的身份出席市长在自家乡下别墅举办的大型舞会。也不知是哪个记者提前获得了消息,今早的报纸一出,全城人尽皆知。

  不过估计很快人们就能凭借街头失血过多的尸体来辨认出是哪个爱管闲事的倒霉蛋。

  猎人们这次再访市长府邸的真正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混个脸熟蹭两张聚会入场券。

  但愿剩下那些无关的人们能坚强点儿,毕竟这场舞会注定要佐以恶魔喷溅的鲜血来拉下帷幕。

【侠明】吸血鬼paro 七夜

Day  3

  “先生一个人吗?”金发红唇的女郎在林身边坐下,极低的衣领里线条柔美的胸部呼之欲出。她自来熟地挽住了独身男人的胳膊,胸脯若有若无地在那胳膊上轻轻蹭。

  这个异国男人看上去年轻力壮,衣着也干净得体,似乎是个能够用来好好诈一笔的富足绅士。

  但这一切熟练的行动都没有激起林的任何兴趣。他的脑袋里还留有那个白发美人的残像。

  他现在真的非常想给当时鲁莽的自己一巴掌,但其实暗地里也庆幸着自己那时拉下了那人的斗篷。林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彻底分裂成两个人格,这两个人格将会因为自己的丑恶和善良而永远争斗下去。

  那晚正是自己极东故乡的团圆节日,林也确实是碰巧看上了那个教堂尖顶,只是想带着家乡的点心去那里赏月而已。林发现那里还有个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激动欣喜的。毕竟这地方喜欢在这个点赏月的人还真是稀有。

  于是林就想也不想地拽下了那人的兜帽。呆了一秒之后林马上就察觉到了对方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气,出于本能他的手也下意识地压上了随身的武器。

  大概是因为不同的原因,双方都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陷入了了一种尴尬的僵持。最后是林打破了这个僵局:“那个……吃月饼吗?”

  这个人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邀请,谨慎地点了点头。于是他们坐了下来,在异国的圆月下分食了两个边角有些碎裂的豆沙月饼。

  林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豆沙馅带来的另一种甜味。

  身边一直在暗中示意的女郎又重新把林拉回了现实世界,他居然感觉到一点意外的烦躁:“够了,小姐。我现在只需要你离开我身边,没别的了。”

       未能得逞的女郎用一副冷漠的面容替换了刚才明艳动人的笑容。 大概是很少被人这样无礼地拒绝吧,她气呼呼地踩着细细的高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老天眷顾,她离开后发现门外竟站着一位和刚才那位相比起来更为贵气的青年,他的纯白衣装正好与他用黑色缎带束起的白发相称,更显得他的面容轮廓英俊非凡。而他的表情看起来正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等待着什么。

  运气还不错,这个猎物志在必得。她暗自想道。

  方思明没有想到这个点心的生命力会这么强,血液汹涌地流出濡湿了半边衣裙,却还是有本事踉踉跄跄地往小巷外逃了几米。

  这次的味道很好,他不想白白浪费。

  方思明轻易地从后面捉住了点心的双手使她无法逃离,然后重新吻上了刚才在她脖颈上留下的可怖伤痕,直到这一腔温热的鲜血逐渐凉下去为止。

  这次的点心带有一点熟悉的气味,使方思明想起那晚的红豆。不过他也清楚,他们大概不能再见面了。

  毕竟那晚方思明也已经感觉到了那人身上所携带的,超过三种的针对吸血鬼所造的银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