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明侠】

4
  从云梦到少林,方思明在颠簸的马车上一路回想起了不少他和少侠间相处的往事。但基本都是少侠在喋喋不休,方思明自己好像从未发过一言。
  回想起那个少女所透露的情报,方思明感觉自己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类这种谬论细细思索好像也不无可能。
  这个世界也因为方思明的自由行动而开始产生了骚动。
  从方思明启程寻找少侠开始,好像万圣阁少主的名字就挂上了那些门派少侠们的红榜悬赏。奖励优厚而失常。如果不是方思明这个角色在玩家中小有人气且难以拿下,否则这种条件的悬赏很容易煽动起针对方思明的屠杀。这种揭榜实则送死的少侠方思明在路上倒是没遇上几个,只是一直会不定期有些没魂的万圣阁刺客骚扰。
  对于方思明来说去哪里都是故地重游,但没有一处算得上是故乡。
  少林依然是记忆里那个样子,基本没有变化。方思明学着少侠的手段,一路顺房顶进去,果然避开了不少麻烦。想象着少侠跟猫儿似地在屋脊上游走,他的脸上才稍微有了点发自内心的笑容。
  藏经阁顶的风景的确不错,一览众山小。一个人坐在塔顶,闲无事地晃着垂下的双腿,听着下面传来的各种钟声,闻着高空已经稀薄的香火味。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寂寞。
  如果当初自己能陪着他一起来,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当初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自己能做出回应,是不是故事发展就会更不一样。
  方思明觉得自己眼眶有点发热,不过现在身边已经无人,不需要再躲避。
  反正在这个高塔上,落下去的眼泪也砸不到任何人。
  近来少林多了许多小和尚,一个个跟团子似的,就算是坐下来认真念经也是说不出的诙谐可爱。方思明从塔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就在脚边捡到一个摔伤的小和尚。他弯腰把人扶起来,看着这个小团子用衣袖擦着眼泪鼻涕。等小团子回过神来之后,马上又被方思明吓了一大跳。
  “啊!你!你是那个方思明!别杀我呜呜呜呜我不接悬赏的……”
  方思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试着蹲下去拍拍小和尚的肩膀:“……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全身穿紫围巾遮脸的哥哥?”小和尚还是吓得瑟瑟发抖。但他在几周前就在这里见过少侠,他还看到少侠在风景石碑上留下了什么字。
  “多谢。”方思明放开了小和尚转身往那块石碑走过去,顺手扔了个兔子灯给懵逼的小和尚。
  风景石碑其实方思明之前根本不屑于去看,因为上面大多是些粗鄙而毫无意义的语言。但少侠的留言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反而是半句诗。
  世上安得两全法。
  方思明金色的手甲划过那些字迹,默念出了诗的下句。
  “不负如来不负卿。”

  依然是病房。
  今天的来者似乎有些不善。一个面容粗野的高定西装男直接用脚踹开了病房门,三个保镖簇拥着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惯例坐在床边削水果的那个微胖男人下意识地握着水果刀站起来拦在西装男和病床之间。
  “请你还有你的手下出去。否则我随时都可以报警。”微胖的男人咬着牙说道,他握着刀柄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则得意地晃晃他的油头,盯着病床上那个人的眼神就像是野兽紧盯着猎物。
  “我来看看我的小宠物,有什么不可以吗?”男人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把这个微胖的“障碍物”拖到一边按住。
  “告诉这个可爱的睡美人,”西装男走到床边轻轻俯下身去,眼睛盯着旁边挣扎的男人,但却是凑着昏睡的病人的耳朵轻轻说道:“他想睡多久都可以。告诉他别害怕。”
  “我会永远在他的床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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