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蔡】无心柳

7
  林霰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桃林里,枝头那些粉色的花朵被微风吹得簌簌作响,还有不少下雨似地落在林霰头上身上。
  在离林霰不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立着一个人影。那人的面容也模模糊糊,但总是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林霰一头雾水地朝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可那个人也转身朝更远的方向开始移动,好像不愿和林霰相遇。林霰的好奇心和注意力彻底被这个人影吸引了,他开始向人影快步走过去,然后跑起来。
  林霰很快就追上了那个人影,捉住了他消瘦的手腕把他拉得转朝自己。
  是蔡居诚。他脸上的表情就和当年被掌门逐出武当那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恼怒,委屈,还有绝望。

  林霰醒了之后,蔡居诚已经不在房里了。只有一堆侍女来给他换药穿衣,然后热情洋溢地把他送到点香阁门口跟他说道长伤身以后莫要再来。
  然后点香阁好像就像针对林霰关上了所有的大门和窗户,甚至连围墙都加了几道符防他翻墙。林霰忍不住回想起做完他做过的那几个怪异的梦。
  其实在这个梦之前他还做了一个梦,大概是在差不多半夜时分。他做完就醒了,还依稀记得身边的蔡居诚已经盖了另一床薄毯背对着他睡下。
  他梦见了邱居新。他傻不拉几乐呵呵地跟邱居新打招呼,告诉他他的碎银包裹都送到了只管放心。
  想到这里林霰心凉了一半。八成是自己梦话喊了邱居新,被蔡居诚给听去了。
  刺猬的刺重新鼓了起来,再也没人可以靠近他。

  距离林霰受伤已经过去了几周。
  邱居新去看过这个连旷三天课业才回还莫名消沉的师弟,离开时还从其他弟子口中意外得知了蔡居诚其实被坑进了点香阁。
  林霰因为没有堵住弟兄们的嘴而更陷入更严重的消沉。
  而邱居新则再三思索,又收拾了一包碎银一路往金陵去。

  点香阁还是一如往常,灯红酒绿不分昼夜。梁妈妈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来送往,把数不清的金银收进口袋。
  邱居新本身就俊拔吸睛,一眼看上去就并非俗物,立刻就被梁妈妈挽住了胳膊亲切地询问:“道长来是想找谁呀?”邱居新把自己的胳膊艰难地抽出来,然后像是例行公事似地请蔡居诚出来一见。
  梁妈妈仿佛猜透了邱居新想找蔡居诚,笑眯眯地说道居诚就在最里面那间。今晚他高兴,不限人数给钱就见,加钱喝酒再加过夜。
  梁妈妈说得轻描淡写,邱居新却闻到一丝堕落的意味。
  他实在不愿看到曾经年少有志意气风发的师兄如今落到如此地步。
  邱居新重新掏了两个金锭给梁妈妈,然后就径直朝最里那间走去。
  离那间房越近,里面传来的嘈杂嬉闹声越响;甚至邱居新走到门口时都能嗅到门缝里吹出来的浓重酒气。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推门而入。
  蔡居诚就在酒桌边和另外两个男女笑闹。他常年整洁穿齐的外袍已经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头发也已经散乱地披在肩膀上,那支门派发簪被他们用来投壶玩儿。
  里面的人仍忙着寻欢作乐,没有注意到邱居新的突然加入。蔡居诚半眯着眼睛脸上酡红,笑着闹着去用嘴衔那些递到面前满当当的酒杯,一看便知是大醉。
  那些酒杯互相碰撞,泼出些来打湿了蔡居诚的前襟,就立刻有几双不怀好意的手借故想往他已经松散的领口里面伸。蔡居诚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怒骂拒绝,只是笑骂道有种加钱加不起就别摸。
  然后就有更多的金银落到他的手里,更多银票塞在他的领口和腰际,然后那些手就一步步抚摸揉弄得愈发过分。
  蔡居诚故意狠狠地把自己的傲气自尊碾碎,然后放任自己缓缓陷入温暖肮脏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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